一银一铜，在阳光明媚的澳大利亚墨尔本，中国国家游泳队创下了16年来世锦赛的最差战绩。4月3日凌晨，率队回国的总教练张亚东在首都机场强作欢颜，“赛前我们就想到了，这次比赛我们也看到了中国游泳队和世界强手之间的差距。我们将从中寻找问题所在，在训练中有针对性地去调整。”

但是，再怎么调整，游泳馆里也出现不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了。当队中被寄予厚望的老将齐晖和杨雨皆不在状态，以至于中国队的200米个人混合泳、200米自由泳、乃至4×200米自由泳接力等强项的成绩全部落后于日本选手时，张亚东的心里，也许正一遍遍地呼喊着罗雪娟。

她哪里不舒服 我身上也有感觉

竞报：罗雪娟在23岁生日的三天之后宣布退役，我们注意到，在杭州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，罗雪娟本人一直面带微笑，而坐在她身边的您却流下泪水。

张亚东：当时应该说百感交集，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。我就觉得很可惜，实际上按罗雪娟的年龄和实力，她还可以在2008年甚至2012年往更高的层次冲刺。她的50米速度是世界上最快的，完全具备挑战奥运会冠军的能力。我感觉我的事业在走到一半的时候就停下来了。

竞报：你们的故事从很多年前就开始了。当初您是怎么发现罗雪娟的？

张亚东：她11岁的时候，参加了一个庆祝浙江东阳游泳池成立的表演赛。我当时在做裁判，而且正好给她那条泳道掐秒表。我一看，哎哟，小不点一个，当时也就1米48，但是很机灵，眼睛一看就很有灵气。再看那个动作，频率飞快，不像一般的孩子。她那个时候还没到可以招生的年龄，等到第二年，我让她慢慢游，观察她的水感，觉得真是太好了，就决定要她。

竞报：这么多年过去，作为中国体育界合作最完美的师徒组合之一，你们究竟默契到什么程度？

张亚东：应该说情同父女了，我把全部的关注都投在了她身上。她哪里不舒服，就算不告诉我，我也会感觉到，我的身上也会不舒服。

罗雪娟不喜欢谁 我只能丢车保帅

竞报：这些年，罗雪娟对您应该是有恩报恩了，听说她还是个有仇报仇的人？

张亚东：可以这么说，她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吧。2001年全运会前，我带队到北京训练。那时队里有一个小女孩，罗雪娟不喜欢她，也没说任何理由。我跟她说这不行，这是一个集体，每个队员都要拿分。看我不同意，罗雪娟连着三天晚上做噩梦，最后整个人看上去就像你在马路上看见的疯子差不多。我越看越害怕，越看越心疼。完了还天天跟我哭，哭得我实在受不了，这个时候，我就只能丢车保帅了。

竞报：罗雪娟的性格人们早有领教，其中闹得最沸沸扬扬的应该就是“这一池水并不干净”和“感谢所有关心我、喜欢我和憎恨我的人”这两条语录了。这些思想据说都是您灌输给她的？

张亚东：那个出处不在我这里。当时听她这么一说，我也吓了一跳，因为这个打击面太大了。我跟她说，你要记住，这池水是脏的还是干净的，不是你来说的。结果她又来一段“感谢憎恨我的人”。其实从她当运动员开始，我就一直教育她，不要去恨那些恨你的人，因为所有恨你的人，或者说对不起你的人，伤害了你的人，都给了你一种动力。这样一来，你就要证明自己，因为别人说你不行，反而会让你更加努力。另一方面，正因为你威胁到了她，她才会在背后说你坏话，所以你应该感到自豪，感到光荣。

教练之外 我还是医师和厨师

竞报：除了教练之外，您好像还是罗雪娟的医师和厨师？

张亚东：嗯，我的按摩水平应该算特级了。罗雪娟每次在重大比赛之前都必须要我来按摩，这也是一种心理暗示，是她对我的一种信任。另外，我做的按摩，她们确实感到很舒服。就是说，我的手法可以让你睡觉，也可以让你不想睡觉，十分兴奋，这就是按摩的一个特殊功能。

竞报：罗雪娟生病时候的药也是您亲自去煎吗？

张亚东：那是在广州的时候，一个老中医给我讲了一个土方，就是要用二两肉放水里泡两个小时，然后拿这个血水过滤后，跟虫草一起炖两个小时到四个小时，每个礼拜做两次，很辛苦。最后我给她送药过去，她一口喝完，把杯子还给我，还得我去洗杯子。有的时候她就很习惯这样，因为真的是情同父女了。

竞报：据说您很擅长做“大锅饭”，而且队员也赞不绝口？

张亚东：在国外训练比赛，那种自助餐很难吃的。前两天年轻人都还习惯，但到第三天就不行了。那我就去超市里买吧，买锅，买电饭煲，24个人的饭，居然我一个人给弄出来，用一个半小时把它全部搞定。然后运动员坐在一起吃，说太好吃了。这是什么感觉啊，我看见了特别开心。现在的家庭一般也就三个人吃饭，但看见房间里一大群孩子在那抢着吃，完了还说特别好吃，那感觉真是比我自己吃还要舒服。